2026年3月19日 星期四

[詩文] 李樹與雷

曾是冬眠在自己的雷 一響過,就再也回不去

三月十八,驚蟄已十三日 春分還在兩天後等候 李樹卻已先一步 把一身的舊灰 交給昨夜那場不留名的細雨

枝上白瓣 不是雪 是時間自己脫下的舊衣 每一片落下 都像曾經緊握的那些名字 如今鬆手 竟也輕得像風能帶走

老子說:致虛極,守靜篤 你卻不必刻意去守 只需站在這不冷不熱的氣候裡 讓體內那條還在蜷曲的龍 聽見遠處另一聲悶雷 便自然伸展

不必問花為何白 不必問雷為何遲 更不必問 這一生已過的半程 為何仍像一棵李 半枯半榮,半沉默半低語

只要再等兩日 等到春分那道無形的線 把晝與夜拉成等號 你或許會忽然明白 原來所有裂開 都不是傷 只是光 從來處 又回到來處

2026年3月16日 星期一

[詩文] 在草地上遇見一小片春天

 

像春天輕輕說話的地方,
一小叢粉紅色的花在草間悄悄綻開。

花瓣薄得像晨光,
五片小小的翅膀,
從淡綠的花心向外舒展,
一條條細細的紋路,
彷彿是陽光寫下的祕密。

它們不喧嘩,
只是安靜地聚在一起,
像幾個熟識的朋友,
在微風裡低聲交談。

背景的綠意柔柔地模糊著,
世界退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
只剩這一簇溫柔的顏色——
像春天落在人間的一小片雲。

如果有人從旁走過,
也許只是一瞥。
但對懂得停下腳步的人來說,
這些小小的花,
正把整個春天
慢慢地打開。 🌸